【OKSALES专稿】秦始德上前两步,靠近桌子,左手拿起眼镜,右手从放在桌上的一盒餐巾纸里抽出一张纸,擦试起来。
藏叔忙欠起身,想制止秦始德,但见其已经擦拭上了,就没再吭声。
“这还是新月姐给您买的那幅吧?”秦始德擦完眼镜,一边隔着桌子递给藏叔戴上,一边问道。
新月是藏叔与胡姨的大女儿,是刚才藏叔所提及的里的姐姐。她比秦始德大两岁,比里大三岁。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普通家庭的房子都很小,三人上初中时还睡在一个屋里,关系非同寻常。大学毕业后,新月嫁给了一个做电脑代理与系统集成生意的老板,彼此的来往越来越少,一年也见不上一两面。如今,虽然见了面俩人仍然嘻嘻哈哈甚至打打闹闹的,但彼此之间已没有了那种两小无猜的感觉。面对她,秦始德总有些隔膜感。他觉得新月越来越像一个的白领——所谓白领,在秦始德看来就是由自我中心中孵化出的事业本位的一小撮人。他说不清楚白领的特质,但他认定一点,即白领会让人远离人性,不论你是把人的自然性看成人性,还是把人的社会性看成人性,结果都是一样。
藏叔接过眼镜,端详着道:“是。”说罢,他会心地一笑,仰起头,用右手拇指和中指掐捏人中。秦始德见状,知道他想休息一会儿,便敷衍地笑了笑,道:“你先忙。我陪陪阿姨。”
“好。留下吃饭。”藏叔显然忘了时间,秦始德就是踩着饭点来的。 走出书房,秦始德见客厅里没人,便来到厨房。胡姨正把一小锅挂面汤从燃气灶上端下来。秦始德忙过去接过锅,将其端到餐厅,摆到餐桌上。餐厅上已经有了四盘热菜、两盘凉菜:一盆是汽锅鸡、一盆东坡肘子、一盘红烧带鱼、一盘鸡蛋炒蒜苗、一碗小蒜拌豆腐、一碗芝麻酱拌茄泥。另外,桌子上还有一盆掺和了红薯块的米饭,一瓶解百纳干红葡萄酒,三只青花磁碗和三只高脚玻璃杯。
秦始德拿起酒瓶,在三只杯子里倒上酒,又拿起饭盆里的木铲,往三只碗里盛饭。
“老藏,吃饭了。”胡姨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冲书房方向喊了一声。
藏叔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走进洗手间洗过手,来到餐厅。他用盲然的目光看着桌上的杯杯碟碟,似乎仍浸沉在思考中。
秦始德等藏叔与胡姨在高靠背椅上坐下后,方落座,并拿起酒杯,道:“我敬二老一杯。”说罢,他向藏叔伸出胳膊。
“好!敬酒。”藏叔忙拿起杯子,一面与秦始德碰杯,一面吐噜了一句。他的声量很小,且很快就被胡姨的话完全盖住了。“今天你生日,等会吃碗面。不过,先喝点红酒,吃点红薯饭吧。喝一杯红酒相当于吃两斤葡萄;红薯饭要比白米饭有营养得多。”
秦始德听她说类似的话已经听了不止一年两年了。自打中国人民混饱了肚子开始讲究膳食结构的合理性那一天起,胡姨就没落下任何向与她一起吃饭的人灌输她打电视上学来的吃喝知识的机会。
秦始德点点头,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先后夹了一筷子东坡肘子送到藏叔和胡姨碗里,同时道:“好久没吃胡姨做的肘子了。这是我的最爱呀!”秦始德的话一半是实情一半是给胡姨戴高帽儿。
胡姨并不是吃拍的人,秦始德的话没有引起她的任何反应。她夹起一块鱼肉,眯缝着眼睛择里面的毛刺。“对了。你今年应该有三十六了吧。本命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