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回顾:秦始德在胡姨的催促下,开始写自我介绍和证婚要求。
【OKSALES专稿】试问,她为什么要在水深火热之中生小孩呢?延续生命?她难道不知道信奉叔本华的邪说只能叫她罪加一等吗?或者是想用一个幼小的肉体诱发‘革命群众’的人道主义行为?她难道不知道倚恃卢卡奇的修正只能叫她获得进一步的修理吗?我母亲极其聪慧,且具有良好的政治素质,肯定是能够识得此中利害的。她生我显然并非出于上述两种考虑,而是为了打入革命队伍内部,‘子黼我佩’,成为工人阶级后代的老婆。对她这种发射糖衣炮弹、曲线自救的虚荣心理、短视行为,我不论当着组织还是背着组织都是不感冒,甚至是斥之以鼻的——我这么说似乎与前面挨‘便宜’的说法有出入,其实不然。我这里所谓的选择指的是我母亲在决定生产和为谁生产这件事上的自主性。交媾或许是被迫的,受孕或许是意外事故,但在让不让我‘落草’一事上,她却是完全可以做主的。如果不想生,她完全可以把我打掉嘛,又不什么难事。因此,大致上可以肯定,我是我母亲——一个知识分子和一个工人阶级后代的结晶。如果不是这样,不是挨了一个工人子弟的便宜,而是挨了一个农民老哥的便宜,我母亲就不可能生出我这么一个顽胎——我这些进行推考一点也没有反对党所提倡的‘走城乡结合道路’的成才政策的意思。真的!一点没有。我只是替我母亲反对了反对,或者说是替中国知识女性反对了反对。
她们就是看不上土豹子,如之奈何呢?女子无才便是德。一点都不假呀!——我前面说过了:我是一位未来学家。如果诸位读者觉得未来学家这个专有名词洋鬼子味太浓,不中听,那我就土气点,自称预言家或先知好了。我现在正在撰写《推背图新编》一书。此书乃十一五计划期间‘国风’级重点工程之一。为了保证我能顺顺当当地完成编撰工作,我们头儿拨了一大笔科研经费给我,并允许我停薪留职,在家办公。
“我今年36岁了。前10个年头是在宁夏乡村过的;后26个年头是在北京城里混的。虽然既无父母,也无其他亲眷,可在一帮‘难叔难婶,难兄难姊’的关照下,居然活得挺滋润的。前10年过的是准共产主义式的生活,虽然清苦些,可别人不也没能好到哪去嘛?心中便很平衡;进城后,可谓鸟枪换炮,不仅衣食无忧,还得到许多‘世交’的拉扯、提携,日子过得虽然比不上去美、日‘播种儿’的那两对大熊猫,但比在窝里养膘儿的这伙子却强多了!现在,我的那些‘世交’,有的从荫功里挤出酸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奔出国界,蹿天猴儿似的,真正享受资产阶级方式的生活去了;有的南徙,作共同富裕中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弄潮儿’去了,只有我没挪地儿,仍吃住在我们伟大祖国的心脏北京。他们也曾想拉我赶趟时代大潮的浑水儿,均被我回绝了。他们是陆续离京的。有的给我留下了房子;有的给我留下了车子;有的给我留下了人脉。所以,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也什么都不缺。
“以上是我的自我介绍。下面谈谈我的择偶标准。我想在这方面我的要求跟绝大多数男人不会有什么本质区别。
“第一要人品好。具体地说,就是得会过日子,懂得生活之不易——当然,您千万别像刘晓庆女士似的有事没事就发个小牢骚: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个知名女人那是难上加难。第二要相貌不赖。具体地说,就是得看着顺眼,能把自己拾掇得利利落落的——当然,您千万别像芙蓉姐姐似的有事没事就摆个pose,顾影自怜一把。第三要身体良好。具体地说,就是没病没灾,偶尔还能活蹦乱跳一下——当然,您千万别像文姜(春秋时期人)似的,到了七十多岁还性欲旺盛,且没有更年期反应。”
写完后,秦始德又看了两遍,对字句做了几处调整,便发到了胡姨的电子信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