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著的艺术家和投机的机会主义者做生意一般都不会太成功,但刘积仁说那是因为两者没有合二为一。
前不久,全球最大的管理软件公司SAP 与东软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SAP 将与东软集团共同为国内的客户提供解决方案;与此同时,SAP将入股并成为东软集团的战略投资者。
在签约的前一天,两家公司的掌门人刘积仁和德国人孔翰宁决定一起吃顿饭为双方公司的“结亲”庆祝一下。吃饭闲聊的时候,这两个人惊奇地发现彼此间有很多的共同点:他们都拿到了博士学位,都在大学教过书,还都热爱音乐、喜欢绘画,在内心深处对艺术有着强烈的热情。 “虽然有人说我们这种人经商十个有九个都不成功,但我们还是希望能够给大家留下例外。”刘积仁拉着孔翰宁说道。
艺术情结和机会主义 刘积仁开的车是老板们很少开的“陆地巡洋舰”越野车,因为他坚持觉得这比那些笨头笨脑没有个性的商务轿车好看得多——他对美有自己的看法。
刘积仁特立独行的很多做法,按照他的说法是来自于自己的“艺术情结”。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对音乐和美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小提琴、笛子,带响的都能来几下,而且房间里挂满了自己画的英雄人物。”高中毕业之后,他被分配到钢铁厂工作,由于有艺术特长,他加入了工厂艺术团,办过艺术板报,还承担了给工人们照相和放电影的工作。有一段时间,厂里早起的大妈每天都能看到“小刘”高高兴兴地往外面赶,说要去拍日出。
虽然后来拿到了计算机博士走上了与艺术截然相反的道路,刘积仁却仍然保留着敏锐的艺术感觉。“当你学了美术,你就会对单个颜色什么叫好看和不好看没有严格的定义了;你就会明白,关键是要看整体的最终效果。”
当初东软建设自己的软件园的时候,他反复对下属们强调:不要建高楼,两层就行;要利用原来的地形,绿地要多。在选定办公楼颜色的时候,他坚持要用不那么夺目的深灰色,就连规划局的专家们也认为这样不妥:哪有把外墙面刷成这种颜色的?贴颜色明亮的瓷砖多好!如今,他们不得不承认刘积仁的眼光独到:走进东软软件园,在大片绿地的衬托下,深灰色的房子显得既漂亮又庄重,每一位来参观的都赞不绝口。
“关键是要看整体的最终效果”这句话是刘积仁的最爱。而这句话套用在东软身上,也许可以解释东软曾经让人看不懂的“跳跃式商业模式”、曾经让东软员工也搞不清“我是谁”的多元化业务是如何出现的。
与别的“从软到软”的软件公司不同,东软走的却是一条“从硬到软”的另类路线:在别的软件公司卖光盘的时候,刘积仁却带着东软人卖服务器、卖CT机、卖音响;过去的15 年里,从建软件园到做CT机、从做软件外包到生产音响设备、从手机设计到教育培训;东软的业务五花八门,跳跃感十足,甚至让很多业内人士摸不着头脑。
而实际上,不管东软销售的是什么产品,其中有一样东西是共同的,那就是软件,只不过东软把软件从光盘“灌”到了其他介质当中。“我们把软件往解决方案上演绎,往数字医疗、服务上演绎,这也使得东软变得更加浪漫、更加有想像力。”刘积仁说,“如果说软件是一种艺术的话,我们就是演绎软件艺术 的艺术家。”
有着浓厚艺术情结的刘积仁深知,一幅好的山水画能够做到“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因此,虽然东软的核心业务是软件,但是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把软件做成单独的产品来卖,而是什么好卖就搭上去卖。从公司成立以来,东软卖过的硬件产品不计其数,他也承认自己是一个“机会主义者”。而且,他并不认为机会主义有什么不好。“我说我是做软件的,也没有哪个人说做软件就必须这么做而不能那么做的。实际上大家都愿意守着固定的格子,格子里面有现成的模式可以参照。但是,当我们跳出这个格子的时候,我们会发现竞争对手大幅度减少,这给我们带来了很好的机会。”
1998 年,东软进入数字医疗行业曾经引起了很多人的质疑:做软件的怎么跑去做CT机了?其实,刘积仁通过观察发现,如今的医疗设备已经越来越数字化,而这些设备当中最关键的部件往往是软件,而这就是东软这家软件公司的机会所在。而且,这个行业以前是GE、西门子、飞利浦等跨国公司的天下,虽然门槛相当高,但是行业的利润也相当丰厚:当时一台进口的二手CT机就能够卖到三四百万元人民币,而且还要排队抢购。
当东软掌握了CT机中核心的软件技术之后,CT机的价格很快就被拉低到了200 万元以下。虽然如此,利润仍然非常丰厚—— 2005 年东软医疗系统的主营业务利润率仍然高达37.2%,是其软件及系统集成业务的将近两倍。
“关键是要看整体的最终效果”这句话是刘积仁的最爱。东软让人看不懂的“跳跃式商业模式”、让员工搞不清“我是谁”的多元化业务,也由此而来
1991 年刘积仁刚创业的时候,他曾经也希望东软能够成为像微软那样靠通用软件做成世界级的企业。很快,他就发现在当时的中国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微软好比一列快速火车,而你是一列慢车,你要追可能总也追不上。” |